2025.04.25日课

我很想写得好看。可是，很显然，一点都不好看。就像我想挡在母亲的身前，护着她，就像父亲一样。可是我却躲在母亲身后，将拳头攥紧出汗。我多想大喝一声跳出来啊！

就如我的肝胆，它们早就病了，它们敢怒不敢言。都说有人故意设置了机器故障，让少数的人残存着前世的记忆，或是能听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秘人的低语。可他觉得，哪有什么前世与神秘人，所有的都不过是他自己在心里的纠斗。

母亲不是这个样子的。她巧手心善，她的女红声名远扬，她总是把自己不舍得吃的白面馒头捎给奶奶捎给娘，她识文断字是学生们心中的好老师。是什么让她在哪一天开始变成骂街的女人？是什么让她从心爱的教学岗位退回家里洗衣喂猪？在街上，遇到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，提起娘，他说：我追过她，没追上……他还记得她黑黝黝的辫子美丽的模样。

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他到底在哪里？怎么样？

暮色深沉，星星都钻进云朵里昏昏睡去。鼓起了勇气的少年啊，翻越了高墙。他曾在心中无数次地翻过那墙，千难万险，真正爬上去的时候，才发现也不过如此。他紧敛呼吸，蹑手蹑脚，抵达净化厂主的老巢。他从屋檐上如一只蝙蝠倒吊下来，隔着玻璃窗里窗帘的缝隙仔细打量。

亮如白昼的白炽灯下，那个家伙肥头大耳，身高形壮。少年暗自神伤，看来今夜胜算不大，难道又要静待时光？谁知道那家伙脱去衣服，开始描绘身体上五彩斑斓的花纹。这一层是白瓷底色红陶土。只见他描了元宝描金山，描了美女描寿桃。眼见他描的幸高又彩烈，又脱一层接着描。这一层是黄铜光泽生绿苔。他描上高耸入云的金銮殿，金冠，法杖傲视人间。

少年发现这个怎么变得又瘦又小啦？正疑惑间，那家伙又脱一层衣，白光莹莹，水晶一般的身体上，正着、倒着、左倾、右靠，全是这个家伙的彩像，他陶醉于一个个自己的模样中不能自拔！此时，这个恶魔只剩半米多高啦！

少年不由勃然大怒，什么妖怪在这里祸害人间，少年足下用力，蹬墙荡起，借助惯力挥剑破窗而入。

那个家伙如梦初醒，颤抖着声音说：我打不过你，可你也伤不了我。我本就是你们的一个个纷繁的念头制造出来的……

“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子！”

少年上前揪起恶魔的肩膀，抖动几下，脱下他的最后这件光芒四射的假象，一个巴掌大的小人掉了出来，风从碎玻璃窗进来，小人立刻化作了一地的木屑，随风而去，他大喊着：你一个人觉醒了，我只是会碎掉属于你自己的那一极小的部分，只要还有人在梦里，我就不会消失……

为什么他们都不看你，仿佛你不存在一样？

难道只有我能看见你？

是，只有你这样裂开缝隙，能进入光的人，才能看见我。

可为什么巡查队没有抓走我？

你是从里面向外碎裂的，只要表层没有裂纹，他们巡查队就发现不了。这也是你多年羸弱不堪的原因，觉醒总是伴随着内心的伤痛，不触及心灵，又怎能觉醒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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